凡煙小說

☆、第 4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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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第 44 章

作者有話要說:  這是回憶,很有必要的回憶。

賀別愁,準確的說應該是江詣情,伸出手,說:“小螢,我是江詣情。你不敢認了?”

傅照螢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的人,緊緊閉著的雙目,臉上的皺紋刻滿了滄桑,眉間原本鮮紅艷烈的朱砂,此時看來暗淡成一顆多餘的好似一道還未來得及褪去的結痂。怎麽看都覺得別扭。

傅照采突然發狂似的,大聲質問:“你既然是江詣情,為什麽不回來看看哥哥?一直到他死去也不回來?”

回來看傅照采,江詣情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,也許這就是他對自己的懲罰,賀別愁傾盡一生,愛而不得,失去所有,而自己就用餘生的孤獨來賠給他吧。也許餘生的孤獨也賠不盡,那麽就用永生永世的孤獨當作懲罰,這樣他也能安心些。

傅照螢以為他不敢回答,冷笑一聲:“哥哥知道江詣情的,曾說過雖然有些恨他,到底還是愛意多一些。”她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江詣情的表情,可惜這麽多年了,江詣情早就不是那個輕易顯露自己真正心情的人了,他說:“我今日來,不是憶舊的,有些人既已作古,有些事也不該再提了。”

傅照螢怔怔地看著江詣情,不知該說什麽,縱使她伶牙俐齒,舌燦蓮花,只是這段感情當事的三人已有兩人作古,而唯一的活下來的人連提都不願意提。

此時是中午,外面陽光萬丈,而屋內仍籠在厚重的黑暗中。黑暗無論對傅照螢,還是江詣情都沒有太大的影響,因為他們一個早已習慣黑暗,另一個一直都在黑暗中。

“賀家的賀稹,也許會引起第二次的妖魔之亂,刑天的轉世就是他了。”江詣情見她不說話,就自顧自的說起來,“不過他現在失蹤了,但是這不影響什麽,我今日來,是想要賀家與無妄門聯姻。”

傅照螢不說話,她想起了在賀家示好並暗示要重修舊好,就打開了傅照采死前留下的錦囊,留這錦囊時他還說將來賀家也許會與我無妄門重修舊好,等那時再打開吧。錦囊上書若賀別愁來,一切聽其安排。她當時很不明白,現在賀別愁自稱是江詣情,她好像有一點明白了,難道傅照采早就知道賀別愁其實就是江詣情?傅照螢再次問:“你真的是江詣情?”

江詣情也不想多做解釋,只說:“我是不是江詣情,小采恐怕已經告訴過你了。”

“也許吧。”傅照螢回答得模棱兩可,她不明白為何。。。她當然不會明白,江詣情,傅照采殊途,卻同歸。不過傅照螢對傅照采還是相當信任的,而對他的安排也是不會質疑的執行。當初傅照采就是看中她這一點才會選她作為自己的繼承人。

江詣情見她不再質疑,繼續道:“賀家,無妄門聯姻本就是傳統,如今恢覆也在情理之中,至於說辭由你負責吧。與賀家聯手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輕愁樓,輕愁樓底細鮮為人知,其中掌握的東西卻又太多,我懷疑他也許與妖界有關。但是一直找不到證據,而陳國的皇室以前一直都是賀家的傀儡,自從葉諍登基,他好像底氣足了許多,據我了解葉諍的母親本就是罪臣之女,葉諍自小體弱,為先帝所惡,並被派去戍邊,誰都沒有想到先帝會傳位於他,而他在戍邊期間與輕愁樓來往甚密,也許輕愁樓並不知道我是江詣情,但多少有些察覺,因為花倚霜竟出現輕愁樓。”

“夏國的穆玄璣與輕愁樓來往亦頗為密切,輕愁樓的南宮晰是半妖。”

“是這樣,輕愁樓背後有古怪是千真萬確,但是現在不可輕舉妄動,只靜觀其變就好,此次聯姻的目的是為了逼出賀稹,當然攪亂一下輕愁樓的實現也是可以的。”

賀稹與賀予的感情非同一般,賀予此次大婚,賀稹肯定會回來,到時江詣情會繼續安撫他,只是他沒想到賀稹會直接過來搶親。

此事無妄門更是抓住不放,態度咄咄逼人,賀家為了給無妄門一個交代,只好下令追殺他們姐弟二人。而此時穆遙光突然對自己的胞弟,自詡為天下第一富貴閑人的穆玄璣下手。

穆玄璣好俠氣,喜歡接濟各層人士,他的府上三教九流,各型各色都存在,魚龍混雜,其中奇人異士也不乏其類,而他們有時會答謝一些奇怪的東西給穆玄璣,比如銀蠱無相,穆玄璣在走投無路之時吞下無相。

等他再次醒來,發現自己變成了六歲孩童的模樣,六歲的孩子,幾乎是手無縛雞之力,他出來時身上並無分文,可是無論怎樣,肚子是不給人面子的,穆玄璣無法,只好乞討為生,不過一個小孩子怎麽搶得過其他人?有時為了一小塊饅頭,他被人揍得鼻青臉腫。

盡管如此,穆玄璣還是喜歡接濟別人,比如他會省下半塊饅頭送給那些飯也討不起的孩子或者老人,因此雖然一開始他受人欺負,後來一條街的人都認識穆玄璣這個人小鬼大的人,見他被別人欺負都會出手相幫。

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多久,穆遙光很快的追查過來,而穆玄璣差點被認出來,為了逃命,他不得不再次逃跑,可是屋漏偏逢連陰雨,他在路上被人誤認為是某個富家的少爺給綁了,其實他穿的並富貴,只是他本人喜潔,縱使不能穿的好也要穿得幹凈,而他又長的甚是可愛,結果就被一群綁匪盯上了。

還好,當時遇到了賀家姐弟,也就是正在被追殺的賀稹,賀予。

因此,就算被他二人救下,他們依舊被追殺。

穆玄璣首先看見的是賀予,賀予溫柔的撫著他的額頭,輕聲哄道:“不怕,不怕了。”賀予以為穆玄璣被嚇壞了,穆玄璣嘴上不好說什麽,只能默默地忍受她的安慰,而賀予看他一直不說話,就喊賀稹過來:“阿稹,你過來看看這孩子,嚇傻了。”

“小予,你也註意點,也許這孩子只是不想說話,你當著他的面說他傻了,說不定這孩子就偷跑了。”

“放心,他一個小孩子懂什麽。”

“現在不懂不代表以後不懂,等他懂了,還了得嗎?”

“他真正懂的時候估計早就忘了,我看他呀最大就六歲,有一句話叫近朱者赤,他跟著我們,估計也會大大咧咧的。絕對不會記得。”說著,賀予揉了揉穆玄璣的頭發,問: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
穆玄璣之前見過賀稹,現在又聽見面前的女子叫小予,他立刻想到了前幾日關於賀予逃婚的事情,就明白了面前的女子是賀予。

剛才又聽見他們二人一番見鬼的論調,他不禁的想笑,最後輕輕的咳嗽一聲,說:“我叫於小小。”他當然不可能將自己的真正姓名告訴對方,便隨口說了個名字。

其實也不是隨口說的,因為他聽到賀稹的那句‘小予’便即刻想到這個名字。

“小小,你還記得你家在哪裏嗎?姐姐可以送你回家。”賀予的聲音溫柔又好聽,賀稹幾乎都要起雞皮疙瘩了。因為賀予從未如此溫柔過,說來也怪,若一開始看穆玄璣是個小孩子,賀予溫柔一下也並不讓人大驚小怪,後來賀予知道他的真實身份,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。

“不記得。”穆玄璣很好的扮演了一個失去庇護,有些恐懼有些迷惘的孩子的角色。

“怎麽辦,阿稹,他不知道。我們收下他吧。”

“好呀,我最喜歡小孩子了,而且他這麽可愛!”說著,賀稹上去捏了捏穆玄璣的雪腮。

賀予見了,打掉他的手說:“你手放老實點,看孩子的臉都被你捏紅了。”

“哦。”賀稹不捏他的腮幫了,也去揉他的頭發。

穆玄璣看著他們姐弟二人,突然有一點懷疑自己剛才跟著他們的決定是不是還有待商榷?當晚,他又受到了驚嚇,因為賀予竟要與他一床休息!

雖說,他現在是一個六歲的孩子,可是該懂的他都懂,他雖不敢自詡為正人君子,但是一定的節操還是有的,若一不小心暴露了,就糟糕了。

一開始他決定跟著賀家姐弟,是覺得他二人可愛,個性也不錯,值得一交。可是他完全忘了自己現在是六歲孩童啊!

而且他在與他們交往的過程中也看出來了,他們姐弟在人事交往上簡直就是蹩腳得可以,而賀予因為是女孩子,長得水靈清秀,因此有些登徒浪子見了,總不免會有些毛手毛腳,每當此時,若賀稹在場那群家夥就會被修理的哭爹喊娘,若賀稹不在場,那群人則會被自家下人直接擡出去,賀予下手往往比賀稹更狠。

但是,若別人只是嘴上占占便宜,賀予則毫不在意,甚至說她根本就沒有聽明白對方的意思,除非是太過露骨的話。

有時候,穆玄璣都能聽出來說話的人所指的是什麽,而賀予偏偏聽不出來,穆玄璣一開始以為她是裝的,可是裝一次兩次可以,賀予一直都是沒有反應,不僅是賀予,連賀稹都反應遲鈍,穆玄璣實在看不下去了,因此每次有人語言攻擊他們姐弟倆,他冷冷的諷刺都會叫對方啞口無言。

甚至連後來,賀稹去找何知源的時候,穆玄璣還要跟著過去。

賀予經常能看見賀稹一個人落寞的神色,賀稹已經知道何知源又回到了穆遙光身邊,他卻不敢去找他問個明白。賀予不知該如何安慰他,對於感情之事,她所經歷的並不多,難給他什麽好的建議,但賀予明白幸福要自己爭取的,於是她鼓勵賀稹去找何知源,不能夠等待。

穆玄璣聽說賀稹要去找自己的心上人,恐怕他會吃虧,就吵鬧著一定要跟過去,賀稹無法,只好帶著穆玄璣。

萬萬沒想到,賀稹的心上人竟是何知源!

因此整個過程,穆玄璣什麽話都沒說,只是低頭吃點心,聽著他們說話。

從一開始,賀稹就站在被動局面,穆玄璣也是醉了。

穆玄璣和賀稹七拐八拐始終甩不掉跟在身後的的尾巴,這是一個黑影站在他們面前,穆玄璣瞥了一眼來路,發現已無人追來。可是賀稹突然站了出來,正對著那個黑影。

穆玄璣見他不知死活的站在那裏,也不怕被人發現,急得直跺腳。這時,賀稹突然說話了:“源。”

一路上,賀稹都沒有說話,現在突然說話,而且只說了一個字。穆玄璣看著那個黑影,心想這不會就是賀稹的心上人吧?

那人從黑暗中慢慢走出來,賀稹想走上去,又不敢,他說:“我在找你。”

穆玄璣聽他如此說,不禁撫額長嘆,想著這小子怎麽這麽說?這是什麽意思,他應該說他喜歡他,問他喜不喜歡自己,喜歡就在一起,不喜歡就一拍兩散,大家好聚好散。賀稹平時看起來利落灑脫,怎麽一到這裏就這麽磨嘰。

穆玄璣覺得自己應該出手了,於是他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,可是當他看清對方,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來。他看了看身旁的賀稹,這個男人在跟自己的哥哥搶人?

搶人!跟穆遙光搶人,他想說還磨嘰什麽,先搶了再說,否則一切都是空談。穆玄璣太了解穆遙光了,他對一些人執念太強,何知源就屬於其中一個。

可是話到嘴邊,他又猶豫了,何知源過來拉著賀稹,而賀稹呢,什麽也不說,就安靜的跟在他身後,穆玄璣見此暗罵了一聲沒出息,上去抓住他,故作天真的問:“阿稹哥哥。這位哥哥是誰呀?後面有壞蛋,他能把我們帶到安全的地方嗎?你的心上人你不找啦?”

賀稹蹲下來,輕撫他的頭發,說:“他就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
穆玄璣見賀稹不說何知源是他的心上人,而何知源又偏做不明就裏的樣子,於是說:“這位哥哥是阿稹哥哥的心上人啊。”說著,他又過去拉住何知源的手,擡頭問:“這位哥哥,你的心上人是阿稹哥哥嗎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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